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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流域青铜时代的文明图景

作者:admin 2020-10-03 我要评论

三星堆、盘(pan)龙城、赣江(jiang)流域等地的(de)考古(gu)发(fa)现(xian)让我们(men)确切地认识(shi)到,除(chu)以中原(yuan)为中心的(de)商文明之外,在长江(jiang)中上游还同时存在着(zhe)一(yi)个相(xiang)对独立的(de)区域性文明。这些发(fa)现(xian)重构了...

三星堆、盘龙城、赣江流域等地的考古发现让我们确切地认识到,除以中原为中心的商文明之外,在长江中上游还同时存在着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性文明。这些发现重构了中国青铜时代的文明图景,也极大地丰富了中国古代文明的多样性。

施劲松(song)

 

依据现有考古材(cai)料(liao),不(bu)同于同时期的中原地(di)区(qu)(qu),长江流域商时期的青(qing)铜文明是区(qu)(qu)域性的,考古界至今未能拼贴出文明的全貌,也尚未捋清(qing)文化(hua)传播的具(ju)体流向。

上(shang)(shang)世纪(ji)50年代(dai),位(wei)于武汉市黄陂区(qu)的(de)(de)盘龙城(cheng)遗址被发(fa)现(xian),它(ta)是考古界(jie)在(zai)长(zhang)江流域发(fa)现(xian)的(de)(de)第一(yi)个大规模青铜(tong)文(wen)明(ming)(ming)遗址。盘龙城(cheng)的(de)(de)存在(zai),证(zheng)明(ming)(ming)了(le)商(shang)代(dai)文(wen)化在(zai)长(zhang)江流域的(de)(de)影响力(li)。上(shang)(shang)世纪(ji)80年代(dai),三星堆两(liang)个器物坑的(de)(de)发(fa)现(xian)再次更新了(le)我们(men)对于商(shang)文(wen)化和青铜(tong)文(wen)明(ming)(ming)的(de)(de)认知(zhi)——在(zai)中(zhong)原(yuan)文(wen)明(ming)(ming)之(zhi)外的(de)(de)长(zhang)江中(zhong)上(shang)(shang)游流域,还有一(yi)个相对独立的(de)(de)商(shang)代(dai)青铜(tong)文(wen)明(ming)(ming)区(qu)域。

“每一项(xiang)考古发(fa)现都(dou)或(huo)多或(huo)少地(di)改变着(zhe)我们(men)的(de)历(li)史观。”中(zhong)国(guo)社会科学院(yuan)考古研(yan)究所研(yan)究员施劲松在(zai)接受本刊采访时说道。他长年研(yan)究长江流域的(de)青铜器与青铜文化,在(zai)他看来,研(yan)究商(shang)时期(qi)长江流域的(de)青铜文明(ming),对于我们(men)理解中(zhong)国(guo)的(de)文明(ming)起(qi)源(yuan)意义(yi)重(zhong)大。

三星堆改变历史观

三联生活周刊:你在《面(mian)向(xiang)“未来(lai)”的(de)“历史”建构》那篇(pian)文章里(li)提(ti)到(dao),三(san)星堆遗址的(de)发(fa)现(xian)改变了我们对中国青铜时代文明图景的(de)认识,改变了我们对“中心”“边(bian)缘”“区(qu)域”等一系列观(guan)念(nian)的(de)理解,甚至于改变了人们传统的(de)历史观(guan),能不能具体(ti)谈谈?

施劲松:在发现三星堆遗址之前,人们对成都平原早期历史的认知主要来自于文献材料。比如,晋代的《华阳国志》对“蜀”就有较多记载,另外还有《帝系》《史记·五帝本纪》等。但这些文献材料大多有传说的成分。三星堆遗址的考古发现不见于文献记载,揭示出的是此前完全未知的历史。

从上(shang)(shang)(shang)世纪(ji)30年(nian)代(dai)开始的(de)(de)发(fa)(fa)掘到60年(nian)代(dai),通过(guo)考(kao)古(gu)(gu)发(fa)(fa)现(xian)(xian),学术界(jie)已经(jing)(jing)意识到三(san)(san)星堆(dui)可能是(shi)(shi)古(gu)(gu)蜀国的(de)(de)一个(ge)(ge)(ge)(ge)政治经(jing)(jing)济中心。但(dan)直(zhi)到上(shang)(shang)(shang)世纪(ji)80年(nian)代(dai),因为在(zai)(zai)(zai)三(san)(san)星堆(dui)遗(yi)址(zhi)发(fa)(fa)现(xian)(xian)了(le)(le)两个(ge)(ge)(ge)(ge)祭祀器(qi)(qi)物(wu)坑,人(ren)们才知道那里(li)曾(ceng)经(jing)(jing)存(cun)在(zai)(zai)(zai)过(guo)一种过(guo)去从不知道的(de)(de)文(wen)(wen)明(ming)(ming)(ming)。三(san)(san)星堆(dui)的(de)(de)考(kao)古(gu)(gu)发(fa)(fa)现(xian)(xian)非常独特,比如写实的(de)(de)青(qing)铜人(ren)物(wu)形(xing)象(xiang),极(ji)具象(xiang)征性的(de)(de)青(qing)铜太(tai)阳(yang)形(xing)器(qi)(qi)和神树,表(biao)现(xian)(xian)祭祀场景的(de)(de)器(qi)(qi)物(wu),以及大(da)量用(yong)于祭祀的(de)(de)青(qing)铜器(qi)(qi)、玉石器(qi)(qi)等。这(zhei)些(xie)遗(yi)物(wu)的(de)(de)形(xing)制、含义和功能都揭(jie)示了(le)(le)三(san)(san)星堆(dui)文(wen)(wen)化(hua)与同(tong)时(shi)期的(de)(de)商文(wen)(wen)化(hua)并(bing)不相(xiang)同(tong)。这(zhei)个(ge)(ge)(ge)(ge)文(wen)(wen)化(hua)的(de)(de)重(zhong)要(yao)特征包(bao)括:王权(quan)与神权(quan)并(bing)在(zai)(zai)(zai),宗教信仰中太(tai)阳(yang)崇拜居(ju)于核心地(di)位;社(she)会上(shang)(shang)(shang)层(ceng)控制了(le)(le)重(zhong)要(yao)的(de)(de)资源和手工业生产;贵(gui)重(zhong)物(wu)品(pin)用(yong)于宗教活动并(bing)为整个(ge)(ge)(ge)(ge)社(she)会上(shang)(shang)(shang)层(ceng)占有,而不是(shi)(shi)体(ti)现(xian)(xian)个(ge)(ge)(ge)(ge)人(ren)身份等级的(de)(de)丧(sang)葬用(yong)品(pin),等等。这(zhei)个(ge)(ge)(ge)(ge)时(shi)期成都平原可能已形(xing)成了(le)(le)早期国家。由此,我(wo)们确(que)切地(di)认识到,除以中原为中心的(de)(de)商文(wen)(wen)明(ming)(ming)(ming)之外(wai),在(zai)(zai)(zai)长江(jiang)上(shang)(shang)(shang)游还同(tong)时(shi)存(cun)在(zai)(zai)(zai)着(zhe)一个(ge)(ge)(ge)(ge)相(xiang)对独立的(de)(de)区域(yu)性文(wen)(wen)明(ming)(ming)(ming)。过(guo)去我(wo)们认为中原不仅是(shi)(shi)文(wen)(wen)明(ming)(ming)(ming)的(de)(de)中心,而且中原以外(wai)都是(shi)(shi)“边(bian)(bian)缘”,“边(bian)(bian)缘”的(de)(de)文(wen)(wen)化(hua)欠发(fa)(fa)达,但(dan)三(san)(san)星堆(dui)的(de)(de)考(kao)古(gu)(gu)发(fa)(fa)现(xian)(xian)改变(bian)了(le)(le)这(zhei)种认识。

三联生活周刊:观念(nian)的变化,在研究方(fang)法上有什(shen)么影响?

施劲松:过去考古材料有限,研究四川地区青铜时代早期的历史和文化在很大程度上需要依靠文献,现在有了大量的考古发现,因此很多研究立足于考古材料。现有的研究大致有两种不同的倾向:一种是结合文献进行研究,比如将对考古发现的解读与《华阳国志》等文献中的记载相联系,甚至相互比对,这类研究通常将三星堆文化视为蜀文化,称之为“早蜀文化”“早蜀文明”等;另一种是立足于考古材料而不受文献左右的研究,力图独立地用考古材料来“建构”历史,因这一立场,这类研究还按考古学文化的命名原则而将由考古发现揭示出的文化称为“三星堆文化”。考古新发现带来的影响还在于研究视角的转变。考古发现促使我们在看待商文化和三星堆文化时,不再是简单的“中心”与“边缘”的关系,而是一种“区域”与“区域”的关系,各“区域”之间存在联系与交流,对于各个“区域”的文化应放在更为广阔的时间和空间背景下来看待。

三联生活周刊:从这个角度来说,三星堆遗址的发掘,对于认识商时期长江流域青铜文明的价值是什么?

施劲松:三星堆的考古发现说明在长江流域同样存在着发达的青铜文明,这些发现重构了中国青铜时代的文明图景,也极大地丰富了中国古代文明的多样性。

长江流域青铜文明的遗址分布

三联生活周刊:上世(shi)纪50年代(dai)发现的(de)江汉(han)平原上的(de)盘龙城是(shi)长江流域最早的(de)青铜时代(dai)遗址,它(ta)在重要(yao)性和文化(hua)属性上,和三星堆遗址有什么(me)区(qu)别?二(er)者有什么(me)关(guan)联性吗?

施劲松:盘龙城的文化和三星堆文化是地处不同区域的两种文化。盘龙城的文化和商文化有密切关系。二里冈时期出现的盘龙城,可能是商王朝在长江边建立的一个据点,目的或许是控制那个区域,以获取长江中游沿岸的铜矿资源。三星堆文化是一种较为特别的区域性文化,它受商文化的影响不多而且是间接的,与盘龙城商文化也没有直接联系。盘龙城遗址虽然不像三星堆遗址那样揭示出一个前所未知的文明,但它的发现对于我们理解长江流域甚至整个中国的青铜文明同样具有重要的意义,至少在盘龙城遗址发现之前,学术界还不认为商文化到达了长江沿岸。所以,每一项考古新发现,或多或少都改变着我们的历史观。

三联生活周刊:从目(mu)前的(de)(de)考古(gu)发现看(kan),商时期的(de)(de)长江流域青(qing)铜(tong)文明的(de)(de)遗(yi)址(zhi)大致是怎样(yang)分布的(de)(de)?从分布地点和出土遗(yi)物来看(kan),各(ge)遗(yi)址(zhi)之间有什么(me)关(guan)联性?

施劲松:长江流域的不同地区都有很多考古发现,彼此也有一些联系,但各区域又都相对独立。在长江上游的成都平原有三星堆文化。长江中游的盘龙城是商文化的一个类型,在那里发现的城址、建筑、墓葬、铜器、陶器等,都具有二里冈商文化的特征。

除了(le)盘龙城和(he)(he)(he)三星堆外,还有(you)(you)两个(ge)区域(yu)同(tong)样(yang)重(zhong)要(yao):一是(shi)(shi)赣(gan)江(jiang)流(liu)域(yu),重(zhong)要(yao)的(de)(de)(de)考古发现有(you)(you)吴城遗址、牛(niu)城遗址和(he)(he)(he)新(xin)干大(da)墓(mu)。新(xin)干大(da)墓(mu)出土青(qing)(qing)(qing)(qing)铜(tong)器(qi)(qi)的(de)(de)(de)类(lei)别、基本的(de)(de)(de)形制(zhi)和(he)(he)(he)纹饰,都与(yu)商式(shi)铜(tong)器(qi)(qi)类(lei)似,比如(ru),有(you)(you)鼎、鬲、甗这(zhei)样(yang)的(de)(de)(de)青(qing)(qing)(qing)(qing)铜(tong)容器(qi)(qi),兵(bing)器(qi)(qi)有(you)(you)矛、钺(yue)、戈、镞等。但新(xin)干铜(tong)器(qi)(qi)群的(de)(de)(de)组合却有(you)(you)自身特点,如(ru)没有(you)(you)商墓(mu)中最重(zhong)要(yao)的(de)(de)(de)饮酒器(qi)(qi),但有(you)(you)镈和(he)(he)(he)铙(nao)这(zhei)样(yang)的(de)(de)(de)乐(le)器(qi)(qi),又将大(da)量的(de)(de)(de)青(qing)(qing)(qing)(qing)铜(tong)工具(ju)和(he)(he)(he)农(nong)具(ju)作(zuo)为(wei)随葬用器(qi)(qi),这(zhei)些特点都与(yu)商文化不同(tong),当然(ran)也(ye)与(yu)盘龙城的(de)(de)(de)青(qing)(qing)(qing)(qing)铜(tong)文化有(you)(you)明显差(cha)别。另一个(ge)区域(yu)是(shi)(shi)湘(xiang)江(jiang)流(liu)域(yu),在(zai)湘(xiang)江(jiang)下游(you)和(he)(he)(he)洞庭湖(hu)沿岸历年(nian)出土了(le)大(da)量青(qing)(qing)(qing)(qing)铜(tong)器(qi)(qi),很多青(qing)(qing)(qing)(qing)铜(tong)器(qi)(qi)都是(shi)(shi)零散出土,也(ye)不是(shi)(shi)墓(mu)葬随葬品(pin)。

在长(zhang)江(jiang)下游没(mei)有发(fa)现类似于(yu)盘(pan)龙城、吴(wu)城、三星堆这样的中(zhong)心遗址,考古材料(liao)较为零散,没(mei)有呈现出一个较为完整的区域性的青铜文明。但这并不意味着长(zhang)江(jiang)下游就没(mei)有中(zhong)心性遗址或区域性的青铜文明。考古学(xue)向未来敞开(kai),不断会(hui)有新(xin)发(fa)现,每一项新(xin)发(fa)现,又都有可能改变之前的认(ren)识。

总(zong)之(zhi),从整(zheng)个长江(jiang)流域来(lai)看(kan),各区域的(de)青铜文(wen)化(hua)是一个板(ban)块结构(gou),我们还(hai)不能将(jiang)整(zheng)个流域的(de)青铜文(wen)化(hua)看(kan)成是一个系统。

三联生活周刊:如(ru)果不属(shu)于(yu)同(tong)一(yi)系统,那各(ge)主要遗(yi)址(zhi),包括刚(gang)刚(gang)没有展开(kai)讨(tao)论的赣江流(liu)域(yu)、湘江流(liu)域(yu)主要遗(yi)址(zhi)的青铜文明来源路径是怎样的?受哪些地区影响,如(ru)何影响?

施劲松:盘龙城的兴建可能与商人开发南方有关,那个区域的青铜文化应直接来自于商文化。江汉平原出土很多商时期的青铜器,其中二里冈时期的青铜器集中于盘龙城及其附近,指示出商人兴建盘龙城的目的应是控制长江沿岸地区而非占据江汉平原。江汉平原出土过殷墟时期的青铜器,表明晚商文化对这一地区仍有影响。二里冈和殷墟时期铜器的出土地点大致呈线性分布,从枣阳、随县等到黄陂,殷墟时期的铜器还出现在长江南岸。青铜器的分布路线,大概可以指示出商文化南下的路线。

赣江流域的(de)青铜文(wen)(wen)化与商文(wen)(wen)化有所不(bu)同(tong),但显然(ran)是(shi)受商文(wen)(wen)化的(de)影响或刺激而产生的(de)。商文(wen)(wen)化可能经(jing)盘龙城、九江一带传入。在九江的(de)荞麦(mai)岭遗址就发现(xian)有二里冈商文(wen)(wen)化的(de)因素。

湘(xiang)江(jiang)流(liu)域的青铜(tong)(tong)(tong)器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具(ju)有(you)(you)(you)浓厚的地方特色,以动物造型的青铜(tong)(tong)(tong)器和(he)铜(tong)(tong)(tong)铙最具(ju)代表性,多为零散出(chu)(chu)土,这(zhei)类铜(tong)(tong)(tong)器应是当地生产的。另(ling)一类是商(shang)(shang)式(shi)铜(tong)(tong)(tong)器,以鼎、卣、觚(gu)、爵等器物最多,有(you)(you)(you)的还(hai)带(dai)铭文,有(you)(you)(you)的出(chu)(chu)自墓葬,这(zhei)部分铜(tong)(tong)(tong)器最有(you)(you)(you)可能从江(jiang)汉平原传(chuan)入。湘(xiang)江(jiang)流(liu)域有(you)(you)(you)一部分商(shang)(shang)式(shi)铜(tong)(tong)(tong)器还(hai)可能是商(shang)(shang)末周初由南迁(qian)的商(shang)(shang)人带(dai)来的。

三星堆文化的(de)铜器同(tong)样应是当地生产的(de),相关的(de)技术和观念可能来源于西北地区和长江中(zhong)游。

区域青铜文明的兴衰

三联生活周刊:讨论各个遗址(zhi)所代表的区域文化,这就涉及一个文化覆(fu)盖面的问题,比(bi)如以(yi)三(san)星堆(dui)遗址(zhi)为核心的三(san)星堆(dui)文化的边界(jie)在哪里(li)?盘(pan)龙城(cheng)文化的边界(jie)和传播范围又有(you)多(duo)远?

施劲松:三星堆文化的核心区就在成都平原。盘龙城商文化集中于鄂东南一带,但它可能影响、刺激了赣江流域等长江以南地区。

三联生活周刊:之前看到一(yi)些论文(wen),谈及了三星堆青铜(tong)文(wen)明(ming)向东交(jiao)流(liu)的一(yi)些特点和脉(mai)络,这与你(ni)之前说的,三星堆是相对独立的青铜(tong)文(wen)明(ming)有出入,这个观点你(ni)怎么(me)看?

施劲松:东西向的交流以由东向西的影响为主。成都平原的三星堆、金沙遗址都出土了一些可能来自于东方的青铜器、玉器等。比如,三星堆出土的一件龙虎尊,类似的尊在安徽阜南也有发现,两件尊的腹部都装饰了虎食人的母题。这种富有特色的器物出现在两个地方,可能不是偶然,而是存在某种联系。三星堆的青铜尊、罍两类容器,也与长江中游的同类器物基本相同,这都是交流的例证。说一个区域性的文明“相对独立”,这主要是指它相对于其他文明所具有的独特性,并不是说它是孤立、封闭的。恰恰相反,任何一种具有活力的文明都离不开与其他文明的交流。

三联生活周刊:具体(ti)来说,如何界定一种文化(hua)的传播、延续,或者仅仅是零散式(shi)的文化(hua)交流?

施劲松:文化的交流有不同的方式。从考古学上看,器物的传播就是一种交流,但仅此并不足以揭示文化交流的全貌。

如果我们比(bi)较两(liang)(liang)个区域的(de)(de)(de)文(wen)化,可以从(cong)知(zhi)识(shi)体(ti)系(xi)(xi)和(he)价(jia)值(zhi)(zhi)体(ti)系(xi)(xi)两(liang)(liang)方面(mian)(mian)来(lai)衡量。知(zhi)识(shi)体(ti)系(xi)(xi)就是指(zhi)对实(shi)践经验(yan)的(de)(de)(de)归纳和(he)总结,比(bi)如涉及器(qi)物制作、房屋建造(zao)等方面(mian)(mian)的(de)(de)(de)技术,都(dou)属(shu)(shu)于知(zhi)识(shi)体(ti)系(xi)(xi)。价(jia)值(zhi)(zhi)体(ti)系(xi)(xi)指(zhi)的(de)(de)(de)是对观(guan)念的(de)(de)(de)选择和(he)判断,宗教信(xin)仰、丧(sang)葬习(xi)俗(su)等就属(shu)(shu)于价(jia)值(zhi)(zhi)体(ti)系(xi)(xi)。从(cong)知(zhi)识(shi)体(ti)系(xi)(xi)和(he)价(jia)值(zhi)(zhi)体(ti)系(xi)(xi)两(liang)(liang)方面(mian)(mian)考察,而不是只注(zhu)重某类器(qi)物的(de)(de)(de)流(liu)(liu)传、或单纯关注(zhu)考古材料表面(mian)(mian)的(de)(de)(de)异(yi)同(tong)(tong),更能说明不同(tong)(tong)文(wen)化间的(de)(de)(de)关系(xi)(xi)。我们也可以用这(zhei)样的(de)(de)(de)视角来(lai)考察不同(tong)(tong)文(wen)化间的(de)(de)(de)交流(liu)(liu)。

三联生活周刊:无论是三星堆还是盘龙城,商时期的长江(jiang)中、上游青铜文(wen)(wen)明都相对短暂地繁荣(rong)、衰弱和消失,为什(shen)么无法延(yan)续?整个长江(jiang)流域为什(shen)么会出现这种(zhong)板(ban)块(kuai)式分布的文(wen)(wen)化构(gou)成(cheng)方式,而不是像黄河流域一样,有相对清晰的脉络(luo)?

施劲松:各个区域文明的兴衰各有原因。盘龙城的废弃与商文化的衰亡直接相关。赣江流域、湘江流域或多或少也都如此。赣江流域的青铜文明在吴城文化之后开始衰弱,可能还与当地没有形成成熟的国家有关,湘江流域似乎始终没有形成一个权力统一、集中的社会。

至于(yu)三(san)星(xing)堆文化(hua),它并没有突(tu)然消失,只不过(guo)是(shi)成都平(ping)原(yuan)的(de)政治、经济(ji)、文化(hua)中心曾由三(san)星(xing)堆迁移(yi)到了成都金(jin)沙(sha)(sha)一(yi)带,以金(jin)沙(sha)(sha)遗址为代(dai)表的(de)文化(hua)也属于(yu)三(san)星(xing)堆文化(hua),不过(guo)是(shi)另一(yi)个发(fa)(fa)展阶段。大约在西周末期时(shi),“三(san)星(xing)堆-金(jin)沙(sha)(sha)文化(hua)”才(cai)(cai)衰落,同时(shi),长江(jiang)中游的(de)人(ren)群进入(ru)成都平(ping)原(yuan),当地的(de)文化(hua)才(cai)(cai)发(fa)(fa)生彻(che)底(di)的(de)改变。

长江(jiang)流域的青铜文明都是在相对独立的区域内形成、发展的,它(ta)们(men)有(you)不同的史前文化的渊源(yuan),与(yu)诸如商(shang)文明等(deng)也有(you)着不一样的联系和交流,因(yin)此而形成板块式的结(jie)构。

三联生活周刊:从(cong)整体上看,在青铜(tong)(tong)器的(de)(de)铸造工艺、青铜(tong)(tong)文(wen)明(ming)(ming)的(de)(de)发达程度方(fang)面(mian),以三星堆、盘龙(long)城等为代(dai)表的(de)(de)长江流域青铜(tong)(tong)文(wen)明(ming)(ming),与(yu)以黄河(he)流域为核(he)心的(de)(de)中原青铜(tong)(tong)文(wen)明(ming)(ming)有什么(me)异同?是否滞后?

施劲松:中原地区的青铜文明出现得更早、更成熟、更发达,对外也有强大的影响力和辐射力。长江流域大多数区域接受了中原青铜文明的影响,也正因为如此,一些区域的文明既与中原文明相近,同时又具有自身的特点。在秦汉帝国建立之后,长江流域各区域的文化最终也都融合到统一的秦汉文明之中。

三联生活周刊:目前的(de)研(yan)究阶段,你觉得(de)现有的(de)对三(san)星堆文化的(de)研(yan)究还有哪些不足(zu)之处,还有哪些关键性问题有待深(shen)入研(yan)究?

施劲松:学术界对三星堆文化进行了大量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但研究总是需要不断推进。三星堆的考古材料非常独特,没有太多可以参照和比较的对象,所以形成了多种多样的理论和解释体系,这就存在哪些理论更具合理性的问题。需要深入的重要问题也很多,比如三星堆文化是如何形成、又是如何衰落的,这个文化最核心的内容是什么,当时的社会结构和国家样态又是怎样的,等等。总之,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考古材料、更深入的研究,才能逐步“拼贴”出那个时期的成都平原的文明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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